温州私营经济调研报告

　　(一九八八年二月十五日)

　　执笔：武鸿麟

　　调研报告目录

　　前言

　　一、温州经济发展状况

　　温州概况 经济现状 温州经济格局的显著性特征

　　二、温州私营经济发展现状

　　温州私管经济格局 所有制经济结构重要变化 形成民间市场导向型经济体系

　　三、温州私营企业分析

　　私人企业状况合股企业状况 私营企业者面面观 雇工经营一览 多元化的分配形式

　　四、温州私营经济的成因

　　“逼”出来的 “放”出来的” “干 ”出来的 “传”出来的

　　“吸”出来的 “引”出来的 “带”出来的 “激”出来的

　　五、温州私营经济在发展中所起的作用

　　转化功能 转移功能 积累功能 竞争功能 协作功能 调整功能

　　组合功能 调节功能 造血功能 刺激功能 文化功能 社会功能

　　六、温州私营经济存在与发展中的消极因素

　　固有的投机性盲目性和不稳定性 资本积累反常 引出劳资矛盾

　　超成收入分配过于悬殊 诱发通货膨胀 滋长社会不良习惯

　　七、温州私营经济在发展中值得注意的几个问题

　　社会心理反映 埋论问题 政策法律滞后 管理问题 协调发展问题 市场缺陷

　　八、在公有制为主体的前提下继续发展私营经济的对策思考

　　理论突破点 理顺调控思路 法律措施 宣传措施 税收措施

　　组织措施 引导措施 协调措施

　　九、结语

前 言

　　中共十三大报告指出，以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为主体的前提下继续发展多种所有制经济时指出，要鼓励私管经济的发展，“必须尽快制订有关私营经济的政策和法律，保护它们的合法利益，加强对它们的引导、监督和管理。”完成好这个任务，对于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发展生产力，关系极大。有人认为这是热点问题，是有道理的。在政协第六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上，中国民主建国会中央委员会主席孙起孟，副主席孙晓村、汤元炳、陈铭珊、万国权、冯梯云曾联合发言，提出发展私营经济的四点建议发言强调，要加强对私营经济的情况调查和理论研究，以此作为制订政策、法律的可靠基础。之后，在孙起孟主席的亲自指导下，民建中央执行局决定由民建中央副主席、执行局副主任(现任监察部副部长)冯梯云同志带队，民建中央研究室具体承担，组成调研组，以私营经济发展较快，闻名遐迩，且争议较大的浙江省温州市为典型地区，着手调查研究，在掌握第一手材料的基础上，提出报告，并以此作为民建在即将召开的第七届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会议上参政议政的重要参考。

　　赴温州前，调研组草拟出“私营经济专题调研计划”，广泛征求意见，了解全面情况。首先，得到党中央和国务院有关部门的重视和支持。中共中央领导同志作了有关重要批示，这给我们极大的鼓舞。中共中央统战部专门派出两名干部参加调研组，中央统战部秘书长胡德平同志还邀请有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参加的私营经济情况座谈会，各部门的负责同志向调研组介绍了全国私营经济发展状况，使我们对温州的调研，提到较高起点。另外，浙江省、温州市的民建、工商快组织专门作了前期调查，写出参考材料十余份，还派出专人参加调研组，为调研工作的进行，打下良好的基础。

　　调研组于一九八八年元月二十七日离京，二月十二日返回。其中共用十一天的时间，行程千余公里，走访了温州市、及所辖九县(市)中的瑞安市、平阳县、永嘉县、苍南县和乐清县，参观了全国有名的桥头钮扣市场、柳市低压电器市场、新型的农村集镇龙港和塘下。我们以私营经济的主要表现形式—私营企业为调研的主要内容，侧重于掌握党的十三大前后私营经济的主要变化。共召开十九次座谈会，其中地方党政负责同志和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座谈会十次，私营企业者座谈会六次(计50余人)，经济理论界人士座谈会一次，民建、工商联老同志座谈会二次。我们还分别专访私营企业六家，同部分私营企业主和职工促膝谈心，和几个有代表性的私营企业者交朋友，并向50名私营企业者发出了了解思想动向的问卷调查表，回收率为82%。在调研过程中，我们采用各种有效的调研方法，注意调研效率，及时总结分析调研情况，印发调查资料十一份。在地方党政领导的支持和有关部门的协同配合下，于较短时间内，初步了解到温州私营经济发展的脉络。

　　调研组回到北京后，于一九八八年二月十三日，在中共中央统战部会议室参加由中共中央统战部、民建中央联合召开的温州私营经济调研情况专题汇报会;中央统战部秘书长胡德平同志主持会议，民建中央主席孙起孟、副主席孙晓村、万国权、冯梯云，中央统战部有关领导同志等，中共中央和国务院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参加汇报会;会议对调研组在温州的私营经济调研及情况汇报，给与高度评价。

　　现把调研情况综合报告如下，有不对和不足之处，祈望指正。

　　一、温州经济发展状况

　　1、温州概况

　　温州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城，素有“东瓯名镇”之称。东晋时设立永嘉郡，唐高宗上元元年改名温州。清光绪二年被开辟为对外通商口岸。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温州地区为浙南游击区，是革命根据地之一。新中国成立后，一直设地、市两个平级的行政机构，1981年地、市合并，实行市管县体制。

　　温州市是浙江南部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现辖两区(鹿城、龙湾)、八县(瓯海、永嘉、乐清、洞头、平阳、苍雨、文成、秦顺)、一市(瑞安)。全市总面积11780平方公里，其中山地占78.2%，总人口636万，其中市区39万，农村人口547万，后者占总人口的84%，耕地面积约284万亩，人均耕地不到0.45亩。

　　1984年4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决定将温州列为沿海14个开放城市之一。1986年，又由中央领导同志提议，浙江省人民政府决定，作为改革“试验区”。

　　2、经济现状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温州市经济发展缓慢，贫穷落后。建国38年来，国家给温州的总投资只有七亿元，工业基础薄弱，农村经济不振。特别是“文化大革命”十年期间，全市工业产值每年增长率仅为0.1%, 一些乡村甚至靠借贷、讨饭为生。到1978年，全市农村人均收入只有56元。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由于贯彻了“对内搞活、对外开放”的方针政策，温州经济开始呈现生机，特别是温州农民勇于从本地实际出发，走出了一条发展商品经济的新路子。1986年初，温州成为改革“试验区”后，温州各级党政部门在下决心搞活国营、大集体企业的同时，进一步调整所有制结构、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大力鼓励和支持个体、私人、股份经济发展，从而进一步促进了商品经济的更快发展。仅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在这块滨海地区，崛起了令人瞩目，别具一格的温州经济格局。

　　下面几个数据，可以说明温州经济的显著性变化。1987年全市工农业生产总值78亿元，财政收入6.1亿元，人均收入580元(不完全统计)，分别比1978年增加4.57倍、6.63倍和9.36倍。全市社会商品零售额28.6亿元，比1978年增长488.5%;1986年全市农村社会总产值49.31亿元，其中农业总产值16.86亿元，占34%，农业产值已居次要地位;在农业总严值中，副业占39.9%，已居重要地位。

　　3、温州经济格局的显著性特征

　　从经济形式上看，所谓温州经济格局，就是以家庭工业为起点，以小商品为主要产品开发目标，以社会购销为轴心，以专业市场和小集镇为枢纽，依托地区性和专业性合作经济组织，充分利用生产资料、资金、技术、劳务的市场化手段，来发展农村商品经济的格局。与其他地区经济发展格局比较，温州经济格局有下列明显特点：

　　(1)以家庭经营为基础。据统计，温州农村，在农业产值中，家庭经营成份占98.4%：在工业产值中，家庭和联户工业占64%;全市交通运输业的产值中，家庭经营占70%;全市饮食营业额中，家庭经营占73%。

　　(2)以家庭工业和联户工业为支柱。1987年，全市以家庭经营和联户经营的工业企业有14万个，从业人员近40万人，为家庭工业服务的商业和其他服务业就有22万多人。

　　(3)以专业市场为依托。1987年，全市共有大小商品市场551个，其中专业市场135个，有成交额几千万至2亿元的大专业商品市场和产销基地。1986年，有十个专业市场的成变额就达11亿以上。

　　(4)以购销员为骨干。温州农村商品经济的开拓，14万购销员“走千山万水、进千家万户，说千言万语、想千方百计”，作出了重要贡献。

　　(5)以自身积累资金为主。温州家庭工业和联合形式为基础的专业化产销体系，一不等国家投资，二不靠国家贷款，而主要依靠自己想办法筹集资金。据估算，温州乡镇企业及民间经济的资金来源，有近70%是靠自身积累和民间融通的。

　　二、温州私营经济发展现状

　　1、温州的私营经济格局

　　从经济实质看，所谓温州经济格局，在很大程度上是私营经济格局。温州经济的发展，一靠党和政府放宽经济政策，二靠私营经济发展的推动。以全市工业生产总值的增长速度为例，在1980年到1986年的七年间，全民所有制经济年增长8%，集体经济增长17.2%，而私营经济(包括个体经济在内)年增长高达74.4%(不完全统计)。从1979年到1987年9年中，温州已形成有一定规模、多层次、多形式的私私经济体系。如把现阶段私营经济的发展按初级、一般和较高形式层次划分，据1987年全市不完全统计，属初级形式的城乡个体工商户13.84万户，家庭工业14万户，属一般形式的私人企业(私人独资为主)约1万户，属较高形式的合股企业(以私人合资为主体)发展到3.51万户。私营经济的蓬勃发展，决定了温州经济格局的形成。

　　2、所有制经济结构的重大变化

　　温州商品经济的运行，使所有制结构发生重大变化，改变了过去城区以国营经济为主体，农村以集体经济为主体的格局。突出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国营经济、集体经济比重下降，私营经济异军突起比重上升，是温州所有制结构变化的一个重要特点。

　　(1)国营经济、集体经济比重下降，私营经济异军突起、比重上升，是温州所有制结构变化的一个重要特点。

　　表(1)从不同的角度反映了这个特点，可见私营经济三分天下有其一。

　　(2)私营经济成份已在农村经济中形成主体结构。

　　1986年，温州农村工农业总产值接近40亿元，到1987年又增加8亿元左右。下面是农村各种经济成份的表现形式，及其在1986年产值中的比重。

　　A、农业承包经济。以家庭土地联户承包经营为基础，其产值比重为28.1%。

　　B、乡镇集体经济。主要是乡镇集体企业，大多数是原来的社队企业，生产资料集体所有，现采用不同的经营方式，其产值占14%。

　　C、股份经济。即私人合股经营为主的企业，其产值占15.2%。

　　D，挂户经济。指挂靠或依附了集体经济，以某一集体所有制企业为户头，以户办或联户办企业为生产或经营单位，其形式有生产式挂户、经营式挂户、名义式挂户，其产值占31.3%。

　　E、私人经济。指个人独资经营的企业，其产值占11.4%。

　　以生产资料归私人所有和雇工经营为主要标准划分，股份、挂户和私人三种经济形式均属于私营经济范畴，其产值比重达58%左右。可见，在温州农村，私营经济表现尤为明显，已占主体地位。

表（1）温州市各种经济成份的比重

　　　(表注：此表根据有关资料综合分析而得，集体经济中混杂的私营经济部分未能全部分出，私营经济部分包括了个体工商户在内。)

　　(3)在乡镇企业中，私营企业已成为重要方面军。

　　据对瑞安等五县(市)中的五个区、乡(镇)的调查，在682家乡镇企业中，有469家为私营企业，占62.8%。据温州有有关权威人士匡算，全市乡镇企业中，有70.80%实际上是私营企业。

　　(4)突破了所有制形式的约束与条块、地区分割，形成不同所有制左右延伸，上下渗透的经济联合体。

　　目前温州市新建的经济联合体已近4万个，从业人员达36万人，占全市劳动力总数的3.8%，成为地区经济的重要支柱。这类经济联合体，仍以私营形式为主导，大体可分为四种类型：

　　A.民间集资入股，合伙经营。这类企业数量最大，占总数的81.8%。

　　B.国营和(或)集体企业与农民之间参股联营，占总数的2%左右。

　　C. 乡村集体企业(包括﹣部分城镇集体企业)承包或租赁后，由经营者吸收新股，转化为股份企业，占总数的14.5%。

　　D.私人企业通过职工入股或向社会扩股，演变为合股企业(私人股份仍为主体)，占总数的1.7%。

　　3、形成民间市场导向型经济体系

　　经过经济改革八年多来的发育过程，温州农村初步形成了结构完整、成龙配套的民间市场体系。这种民间市场，是建立在民间经济基础上的。从温州情况看，所谓民间经济，是以私营经济(包括个体经济)为主体的多种经济成份的混合。这种民间市场，其显著性特色，是市场结构的完整性和市场体系的开放性。

　　从狭义的市场即交换场所来看，全市农村1979年只有117个市场，到1987年已经发展到551个，整个民间市场的年成交额达到 20多亿元;民间市场的成交额在全市社会商品零售额中的比重，由1980年的31.6%，上升到1986年的57%，1987年上半年进一步上升到68%。民间市场结构的完整性表现为：

　　(1)民办工业品市场。

　　目前全市有65个经营民办工业品为主的市场，著名的是十大专业市场，如桥头纽扣市场，仙降塑草鞋市场，柳市低压电器市场，虹桥农贸市场，搪下、莘腾再生塑料拉丝编织市场，肖江塑丝绸纷袋市场，宜山再生晴纶市场，钱库综合商品市场，金乡徽章、塑片市场等。

　　(2)民办生产资料市场。

　　生产资料市场是温州农村民办工业不可缺少的物质生产条件，由于这些民办工业的生产完全没有纳入国家计划，企业所需的原料供应依赖于民间市场调节。1986年全市农村生产资料市场共有150个，从业人员近万人，年成交额3亿元左右，共销售钢材7.42万吨，水泥10.42万吨，木材13.61万立方米，柴油3.68万吨，以及各种边角废料等。

　　(3)民间资金市场。

　　活跃的商品流通和多种形式的专业市场。客观上要求有多形式的资金融通，与之相适应的是各种形式的民间资金市场。温州农村民间经济所需资金约有三分之一以上，是源于民间信用这种初级形式的资金市场。温州民间资金市场大体有五种主要形式：

　　A. 私营城市信用社。一般由私人(离退休人员、退职的金融界人士、私营企业业主等)合资或独资兴办，目前有17家，并建立了温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协会。仅温州鹿城城市信用社为例，1986年底办社以来，融通社会资金1.5亿元以上，1987年实现利润106.1万元

　　B. 会。会的形式很多，具体有“摇会”、“聚会”、“退会”、“压会”、“票会”、“单千”、“八年会”、“标会”、“抬会”、“模会”等十多种。从性质上看，大致可分为三类：一是属互助性质的货币拆借，它实际是货币市场形式;二是属资金市场性质的资金调剂，会金月息一般为 2%～2,5%;三是买空卖空、投机倒把性质，如乐清县出现的“抬会”，为数不多。

　　C. 私人钱庄。目前温州农村已出现挂牌经营的私人钱庄。如苍南县钱库镇的“方兴钱庄”, 1984年9月开业;放款月息一分五至二分之间;1986年底存贷对象有个体户。专业户、小集体和街道企业共160多个，存款总额达五百万元左右。

　　D.社会集资。近几年来，温州的集资形式有以资代劳、以劳代资、入股投资、专项集资和合股经营等。到1986年底，全市集资的企业共有三千多户，约占全市工商企业的18%;集资总额1.6亿多，约占集资企业自有资金的30%。

　　E. 存贷业务。温州农村的一些区、乡工业供销公司，利用挂户之便，搞存贷业务，以谋利差收入。

　　(4)民间劳动力市场。

　　农村剩余劳动力和城镇待业劳动力的存在，为劳动力市场的出现提供了客观条件。在温州，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尤其是私营经济的发展，劳动力市场也就应运而生。

　　温州的劳动力市场包括城市劳动力市场和农村劳动力市场。城市劳动力市场主要由各种形式的劳动服务公司、生活服务社、人才交流中心以及一些职工自谋第二职业组成。农村劳动力市场多以无定型为主，普遍采用形式有劳务专业队、雇工经营的私营企业招聘与招收、雇主受雇者当面议价成交的固定场所、职业介绍所等。如乐清县柳市镇农民办的私人“劳务介绍所”，领有工商企业营业执照;1987年5月开业，仅两个多月时间里就介绍了1100人，被介绍者除本地、本省外，还来自四川、安徽等省。

　　(5)民间技术市场。

　　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对技术的需求越来越迫切，各种技术市场也应运而生，技术转让、技术引进、技术咨询等技术交易活动已十分普遍。目前全国共有10余万名科技工作者，及上千个科技单位、大专院校为温州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提供技术服务。全市专门从事技术经营的机构就有57个，还出现不少民办(私营)的科研机构。

　　(6)民间信息市场

　　信息市场在温州农村更是方兴未艾，温州农民已把信息看成是发财致富的重要资源。信息市场的经营者，从最初的个人搜集报刊经济信息，发展为企业型的信息机构，全市出现了民间专业信息服务社达50多家。

　　除了市场体系的完整性外，温州民间市场的又一个显著性特征，是它的全方位开放性。温州农村小商品生产和零部件加工的高度专业化分工的生产技术体系，决定了必须在容量有限的地方和区城市场之外，面向全国实行大规模的商品交换。正是民间市场的全方位开放性，使温州民间经济能够“生意兴隆通四海”。

　　首先，温州农村的十大专业市场，直接招徕全国各地的顾客;其次，温州的14万农民购销员，在全国范围内实行远程贸易，使温州民间市场的辐射面波及全国除台湾、港澳以外的每一个角落;还有，温州农民还在全国不少地方直接建立市场。目前，数以万计的温州农村商人已经直接跻身于各地市场从事经营。柳市人在全国大小城市租赁了6000多家门市部，专营乐清电器;桥头有3000多人在各地百货商店承包纽扣柜台。所谓“温州街”，已在全国不少地方出现;在某些少数民族地区“温州街”甚至成为当地的“处女市场”。

　　从广义上讲，温州民间各类要素市场的形成与完善，是民间经济，尤其是当中的私营经济赖以生存与发展的出发点与归宿;两者相互作用，同步发展，形成商品经济的良性循环。

　　三、温州私营企业分析

　　温州的私营企业是在城乡个体工商户、家庭工业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作为私营经济的初级形式—个体经济，在其发展中，一部分人积累了一定的资金，或(和)有一定的经营能力和门路，要求找出路，扩大生产经营规模; 另一部分人有劳动力，但缺乏资金和经营门路。雇工经营便成为执行某种社会生产职能的较高层次的经营组合，作为私营经济的一般和较高形式的私营企业便应运而生了。

　　在温州，私营企业按其形式，可分为私人企业和合股企业(也有人叫做初级形式的股份企业)，前者以独资为主，后者以合资为主。一般说来，他们都属私人投资，企业资产归私人所有，雇工八人以上的经济组织'。(对雇工人数，私管商业、服务业、运输业等应有所不同。)

　　1、私人企业状况

　　1987年，温州全市大约有1万家私人企业，但工商企业登记领有私营企业执照的仅4家，其他都混淆在乡镇企业、城镇街道企业、合作经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中.这类企业的特点是：

　　(1)生产资料归私人所有;

　　(2)劳动以雇工为主;

　　(3)生产经营决策权归业主;

　　(4)雇工按劳计酬;

　　(5)业主占有和支配剩余利润，业主按劳、资分配;

　　(6)实行家长式或初级形式的管理;

　　(7)风险由业主承担。

　　目前这类企业比个体经济一般资金较多，生产规模大，雇工不少。据对苍南县18家私人企业的抽样调查，其状况是：

　　(1)按行业划分。工业15户(占83%) ，运输业1户，饮食服务业1户，商业1户。

　　(2)按开业时间划分。1983年以前开业的1户，1984年开业的4户，1985年开业的9户，1986年以后开业的4户。

　　(3)资金情况。开业初期注册资金154.9万元，实有资金213.1万元，户均实有资金11.8万元;到1987年7月底，实有资金达704.13万元(实际还要大)，其中固定213.88万元，流动490.25万元，户均实有资金39.12万元.

　　(4)1986年经营情况。1986年总产值和营业额1033.97万元，户均57.44万元;上缴国家税收49.65万元, 税后净利74.53万元，户均分别为2.76万元和4.14万元。

　　(5)从业人员。1987年7月底从业人员共680人，其中雇工590人(年纪最大的74岁，最小的13岁)，户均雇工32.2人。

　　(6)分配情况。1986年业主总收入54.42万元，业主年平均收入30233元;雇工工资总额为81.118万元(平均月工资114.57元)，雇工年平均工资1375元;业主与雇工工资收入年平均为22:1，最高为39:1，最低为8:1。

　　2、合股企业

　　目前全市合股企业约有3.51万家，由于这类企业大多是合并而成的，其机构尚不完善，其经济性质较混淆不清，现初步归纳有三种：

　　(1)具有初级合作特征的企业。这类企业劳动者(一般指正式职工)全部入股，即全员入股，经营者一般掌握大股;雇佣部分临时或合同工，分配上劳股结合，利润按比例分留，积累归入股全体人员所有(占有比重以股份大小而定)。

　　(2)具有私人资本特征的企业。股东集资入股，招聘部分工人，工人按劳计酬，雇主按劳、股分配，积累归股东所有。

　　(3)具有混合特征的企业。股东多出于不同经济性质的企业以及私人，其中私人股份相对占主体，形成“一企两制”, “一企叁制”企业，利润按入股多少、贡献大小分配，雇工按劳计酬。

　　目前，合股企业大多以乡镇(村)和街道集体企业名义存在。据全市调查，乡镇企业中约有46.7%是合股企业。其行业结构为：工业、加工业占52%，商业服务业占20%，农业占12%, 交通运输业占9%，建筑建材业占5%，其他行业占2%。

　　合股企业是私营经济中各种生产要素内涵与外延性的规模经济组合，成为私营经济发展的主要趋势，它们一般采用企业合并、合股经营、直接性投资等方式来扩大生产经营规模和范围。这些企业的竞争力普遍增强，经济效益普遍提高。据对苍南、瓯海和瑞安30个新合股企业调查，其前身是300 多家雇工生产户合并而成(通过不同方式的认股，如以资、以劳代股等)。合并后的1986年产值达5050万元，比合并前的1985年增加1.8倍;企业资金1868万元，比1985年增长86%。

　　合股企业中较典型的是瓯海登山鞋厂，先是由几个人合伙集资兴办的，现有职工1300人(涉及生产经营协作的劳动力规模达15000人)。其中有800名职工不同数量的入股，他们既是股东又是雇工。在800份股金中，产生26名大股东成立董事会，行使工厂的经营决策权;另有500名职工没有入股，与企业者仅限于雇佣关系。目前这个企业以不同形式与国管、集体企业搞了联营，已发展了几个分厂，还成立瓯海登峰信用社，瓯海文体用品工贸联营(集团)公司，瓯海外贸工业联合公司，还搞了补贴型农场，成为复合型合股(集团)企业。19 87年该企业产值3700万元，创汇600万美元;现有固定资产1000多万元，流动资金近300 万元。这个企业至少有几个显著性特征：股份的主体由私人掌握，企业财产关系分明，资金容纳范围广，利益共享，风险分担，经营管理独立自主。

　　3、私营企业者面面观

　　为进一步剖析私营企业内部机制，我们抓住私营企业者这个能动的主体导因，对50名企业主进行了抽样调查(他们的企业状况一般较好)，现把抽样所获综合分析如下：

　　(1)年龄结构。29岁以下占15%, 30-39岁占5%, 40-49岁占35%, 50岁以上占15%;其中，30-49岁占大多数(70%)。

　　(2)性别。男性占97.5%，女性占2.5%。

　　(3)文化结构。大专以上占2.5%，中专0.0%，高中占32.5%，初中占37.5%，小学占27.5%，文盲0.0%;企业者的文化程度以初高中为主。

　　(4)政治面貌。中共党员占33.3%，共青团员占12.8%，群众占53.%;企业者中党。团员接近一半。

　　(5)技能专长结构。掌握一定工业技术的占19.5%，掌握一定农业技术的占2.4%，有一定经营管理专长的占14.6%，有其他各种技能专长的占24.4%，无技能专长的占39.1%。

　　(6)办企业前的职业结构。农民占15%，各类企业工人占20%，农村干部占2.5%,全民所有制职工占5%，购销及各类劳务人员占27.5%，国家干部占17.5%，待(无)业者占12.5%;可见。私营企业者多出于农民购销员及劳务人员、工人和国家干部。

　　(7)企业者办企业的直接导因。这是个综合因素，企业者们一般都有一、二个原因所诱导。名种导因按权重(总权重效为1.0)顺序排列分别是：国家政策允许0.25，本人有一定管理经验0.16，在个体经营基础上谋发展0.14，地方领导支持0.14，本人有专门技术0.11, 受亲友鼓动0.09，想个人致富0.06，探索个人在社会的价值0.03，其他原因0.02。由此可见，政策开放和地方党政领导支持，个人的管理能量，再加上个体经营基础上的积累，是私营企业者办企业的主要导因。

　　(8)经营者开办私营企业的主要方式。在各种方式中，合伙入股占36.7%，个人(家庭)独资占35%，银行(信用社)贷款占13.3%，有关单位(个人)投资占6.7%，个人(合伙)承包租赁占3.3%，其他方式(如向私人借款，拉劳务等)占3.3%，未明确占1.7%;显而易见，私营企业主要靠私人合资和独资两种方式开办的。

　　(9)企业挂靠或隶属情况。企业主所办的企业挂靠或隶属某个单位的占29.2%，没有此关系的占5%，挂靠或隶属关系不清的占65.8%。

　　4、雇工经营一览

　　随着温州商品经济的发展，以雇佣劳动力特征的雇工经营也迅速发展起来。温州的雇工经营有如下几个方面：私营企业雇工，承包户雇工，联合体雇工，个体户雇工，社会集团集资雇工，集体企业雇工，国营企事业单位各种合资企业雇工。其中，以私营企业雇工经管最为明显，雇工一般占企业从业人员总数的90%以上。如按私营企业雇工起点数计，工业 8人以上，商业服务业5人以上，那温州私营企业中雇工最多的高达1300多人。温州的私营企业的雇工经营有如下特点：

　　(1)小业主式雇工。雇主多数有一些专长或善于经营管理的能力，他们既担负管理和技术等方面工作，又参加一般生产劳动;雇工多从事辅助性的或简单、熟练劳动，并带有学徒性质。

　　(2)资本式雇佣关系。雇主拥有雄厚的资金和生产资料，掌握经营决策权，一般不参加劳动;雇工有一定技能，能独立(或稍加指导便能独立)工作，直接出卖劳动力(包括脑力)。

　　(3)参股式雇工。雇主是股东(一般是大股东)加经营者，雇工是股东(一般是小股东)加劳动者。

　　(4)规模雇工。一般经营情况好的私营企业，都力求规模雇工，成为“三五牌”企业(雇工50人以下，年产值或营业额50万元上下，雇主收入5万元上下)。这类企业的雇工经营效益相当可观，加乐清县柳市区六个镇十二个乡1500个企业中，“三五牌”企业占3%，但其产值却占全区工业总产值的20%。

　　(5)雇主与雇工有亲缘关系。企业雇主与雇工之间有一半左右有血缘家族关系或是朋友、邻里;如果加上亲戚。朋友外围关系，可超过90%;雇主与雇工关系彼此较为融洽，相互关照。形成亲缘关系第一，经济关系第二的企业社会结构。

　　(6)雇主政治权力和经济实力合一。企业雇主绝大部分是解放后成长起来的。其中不少是原区、乡(镇)、村干部，有的是中共党员和劳动模范，还有的被选为各级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这些人在当地都有社会势力、政治权力和经济实力。有的雇主既是企业的股东、董事长，又是总经理(厂长)，还是企业党支部书记和工会顾问，并有各种荣誉职务，可谓“多位一体”。

　　(7)雇佣关系自由度大。尽管就业人数普遍增加，但劳动力供大于求仍然存在，雇主用人有很大余地。不少雇工与雇主仅局限于临时雇佣关系，雇工来去自由，不受约束;有的家有田种，或有劳力、技术，就业门路多，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

　　(8)雇工谋业要求不高。私营企业雇工有很多来自贫困地区，或是迫于生活，或是求谋生之路，或是想学点手艺，或是挣钱来办嫁妆等，不在乎工作条件和劳动时间。因而不少企业的雇工有80%以上是女工和童工。

　　(9)雇工劳保福利待遇差。私营企业中普遍存在劳动条件差，工人劳动强度大，工作时间长，无劳保制度等现象;雇主的劳工关系意识尚很淡薄。

　　5、多元化的分配形式

　　雇佣劳动关系往往与多元化的分配关系密切相关。目前温州的私营企业的生产方式决定了它的分配形式必然是多元化的，一般有按劳分配、按资分配、按风险分配等。其特点在于：一是劳动者的收入同劳动成果紧密挂钩。二是劳动的复杂程度和技术的熟练程度在收入分配中占十分突出的地位。三是各种投入都可参与分配，投入形式和作用不同，支付报酬的形式和量度也不同。四是参与分配者有不少以多重身份分享利益，或是股东加经营者，或是股东加劳动者。五是劳动者之间由于能力和贡献大小不同等因素，拉开了收入上的差距。六是企业者之间由于资本、风险、经营管理、经济效益的不同，也构成了受益程度的高低差别。

　　温州私营企业中的按劳分配大致有如下形式：

　　(1)全额浮动计件工资制。

　　(2)部分浮动计件工资制。

　　(3)超定额计件工资制。

　　(4)基本工资加奖金，奖金全额浮动制。

　　(5)对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实行月(年)薪，加联效联费计奖制。

　　(6)除本分成制。即在扣除物耗成本等有关费用和一定利润比例后(当月总产值现行价)中，进行二次分配，大约75%作为固定工资部分，25%作为浮动工资加奖励部分。

　　私营企业者(一般都是企业厂长或经理，是企业所有者加经营者)的分配大致有如下形式：

　　(1)固定工资加家庭生活费用补偿。月固定工资150-500元不等，家庭生活费用一年在5000至10000元之间，一般暂不参加利润分成(净利润多用于扩大再生产).

　　(2)固定工资加个人生活、社交往来等支出补偿。除固定工资外。个人支出补偿月均1000元左右，暂不参与利润分配(净利润用于扩大再生产)。

　　(3)固定工资加利润分成(或股金分红)。

　　(4)除本分成制。毛利中先扣出职工工资、奖金和有关费用、税款之后，全部归己。

　　(5)优先提成制。毛利中先按一定比例提成(10.25%或更多)归已，其余部分再作其他分配。

　　四、温州私营经济的成因

　　温州私营经济格局的成因，与商品经济的发展密切相关。就内外部条件分析，用当地人形象语言表述，大致可归纳如下。

　　1、“逼”出来的

　　温州人多地少，劳动力严重过剩。在农村落实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农业生产只需60万个劳动力，当地社队企业最多也只能安排30万人.而农村实有劳动力达180余万。为“吃饭就业”问题所逼，温州农民闯出了一条以家庭生产经营为主的非农商品生产的路子。“逼”，反映出发展商品经济、以至私营经济的迫切性。

　　2、“放”出来的

　　解放以来，温州的手工业和小商品生产经历了三起三落的曲折过程，其实质上是搞自然经济，还是搞商品经济的斗争。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党放宽经济政策，为农民放开手脚，发展商品经济，创造了气候。“放”，反映了私营经济崛起的随动性。

　　3、“干”出来的

　　没有国家投资和政府部门的直接指挥，温州的40 万能工巧匠、10多万购销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谓 “苦干加巧干”, 带动广大农民走致富之路。所谓“干”，反映出温州私营经济发展的主动性。

　　4、“传”出来的

　　温州的商品生产，有其历史因缘和文化根源，温州具有悠久的小手工业。小商品生产的传统。现在不少产销基地，就是在原有历史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人们的现代商品观念，也是从历史因缘中传出来的。所谓“传”，反映出温州私营经济发展的必然性。

　　5、“吸”出来的

　　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社会生产力不发达，客观上要求社会潜在的技术、劳力和资金等生产要素得到挖掘，并相互结合，迅速地转化为现实社会生产力;社会经济发展需求所产生的巨大吸力，使潜在生产力变成现实。所谓 “吸”，反映出温州私营经济发展的客观性。

　　6、“引”出来的

　　温州各类商品市场在发展中形成结构的完整和体系的开放，造成商品供求的巨大牵引;“看不见的手”导向的结果，加速了私营经济的萌发与成长。所谓“引”，反映出温州私营经济的商品性。

　　7、“带”出来的

　　温州的私管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是靠全国各地的国营企业、大集体企业的一种或几种主导产品及相应的技术，带动着温州的千万家私营企业在原有的家庭或个体生产基础上组合;形成对国营、大集体企业的“配件车问”。所谓“带”，反映出私营经济对公有制经济的依附性。

　　8、“激”出来的

　　利益刺激机制，是私营经济发展的内在因素。在资本原始积累与不断增殖过程中，经营者们获得较高的利润，激励他们对利润的再追求;不断扩大生产规模，寻求规模经济效益，改进和发展生产力。所谓“激”，反映出温州私营经济发展的内在可能性。

　　以上成因。构成私营经济赖以生存与发展的各种条件基础。经过几年功夫，温州农村的家庭经营、及城乡个体工商户，部分地演变为雇工经营为特征的私管企业，促进私营经济格局的最终形成。

　　五、温州私营经济在发展中所起的作用

　　综合温州经济发展情况，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条件下，私营经济健康地、因地制宜地发展，产生着有利于生产力发展的积极效应，是促进不发达地区，特别是农村经济生产商品化、社会化和现代化的一条有效途径。在社会主义宏观调控下，私营经济有对公有制经济不可缺少的补充作用，这个作用，在改变落后地区面貌过程中，可体现为如下功能。

　　1、转化功能

　　私营经济的发展，有利于不发达地区封闭型的自然经济、半自然经济，逐步地向开放型的商品经济转化。如温州农村的商品经济成份，1977年仅占10%;而到1987年，随着温州私营经济格局的成，商品经济成份已达60%左右。

　　2、转移功能

　　温州私营经济的发展，较为成功地转移着农村大量剩余劳动力，为广大农民从农业转向非农业生产开辟了途径，为吸纳社会劳动力提供了广阔的场所。如瑞安塘下区，1987年全区10.7万个劳动力，除农业容纳22%以外，剩余的78%不仅全部由当地的私营工商企业吸纳，还从外地雇工2000多人。

　　3、积累功能

　　温州私营经济的发展，一般不需要国家投资和贷款，多源于民间集资和自身的积累。在其资本原始积累及不断增殖的同时，向国家提供税收，增加社会财富的积累。就温州全市而言，1987年财政收入中，有32%左右来自私营经济部分。

　　4、竞争功能

　　私营企业有完全的经营独立权和对商品经济的适应性。在很大程度上比同行的国营、集体企业更有制胜之道和竞争活力。据对温州塑料、针织、建筑机械三个行业的抽样分析，私营企业的产品(同一质量标准)成本，一般比同行的国营企业要低40%左右。

　　5、协作功能

　　温州私营经济多表现为商品经济形态下的小生产大协作。乡(镇)为大工厂，村(户)为小车间的协作格局到处可见。一个或几个主导产品，往往能牵动千万家企业按资源转化流程参与，形成社会化生产大协作。

　　6、调整功能

　　温州的私营经济，多数是在地区行业空档中崛起，由一种或几种产品(和服务项目)的发展所带动，形成 “一业兴旺、百业发展” 的局面，较为合理地调整着农村产业结构。如平阳县1980年三大产业在全县社会生产总值的比重分别为：第一产业50.2%,第二产业41.2%，第三产业8.6%;随着私营经济的发展，到1986年，上述比重分别被调整为：34%、56%和10%。

　　7、组合功能

　　温州私营经济的发展，使社会潜在的劳动力、资金、技术等生产要素在挖掘的基础上，在较大范围内得到较为优化的组合，形成现实生产力，产生相当的规模经济效益。前面提到的“三五牌”私营企业，由于规模组合各类生产要素，年人均劳动生产率可达1万元左右。

　　8、调节功能

　　私营经济的发展，自然地调节着市场供求关系，繁荣了商品市场，有利于发展商品经济所需的市场机制的不断完善。温州十大专业市场，实际上是综合的产销基地。以其中的桥头纽扣市场为例，它荟萃十二大类一千四百多个品种，发展成全国闻名的纽扣交易中心，这直接与当地近450多家私营(包括家庭)工厂的兴旺发展有关。

　　9、传播功能

　　温州的私营经济，主要在劳动力密集型技术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在资源转化过程中，它一方面吸纳各种人才、先进或实用技术，造成科技的阶梯性转移;同时又“产生”出众多技术熟练的劳动者，向外传播科学技术，为发展农村商品经济撒下火种。据抽样调查，私营企业者中，有20%左右原来就在其他私营企业中做过工，学过各种技术(包括管理技术)，随后，自立门户的。

　　10、造血功能

　　从温州看，私营经济在贫困地区的崛起与发展，可激发这些地区的内在活力，增强其内部自身造血功能，以顺应新的经济运行机制，从根本上改变着多年来贫困地区拿救济，靠补贴的输血方式而产生的被动局面。“一人办厂，合家致富，全村脱贫”，在温州的一些贫困地区，已成现实。

　　11、刺激功能

　　物质利益刺激机制，使私营经济发展迅猛。经营管理合法有方的私营企业，利润远远高于同行的国营、集体企业;据行业抽样分析，私营企业的利润比国营企业高15-40%不等。高额的利润收入刺激着私营企业内在积极性，反过来又刺激社会潜在生产力的崛起，以及实现生产力的重新组合与有效流动。

　　12、文化功能

　　私营经济健康发展，改变着一个地区的文化价值观，许多在小农经济基础上形成的旧观念正被摒弃，许多适应商品经济发展要求的新观念正逐步确立。在温州，拥护改革，走社会主义脱贫致富新路的思想日益深入人心，商品意识大面积地得到强化;改革、开放、创新观念增强。注重时效、信息，积极竞争，尊重知识人才，已被视为常识;不耻经商办企业，逐渐成为有志之士的一种追求。

　　13、社会功能

　　私营经济在健康发展中所产生的社会效益，也在温州得到体现。显著特点是：

　　(1)促进政府职能的转变。以市场导向发展起来的私营经济，有较强的自我调整、自我组织的能力;它在某一地区处于举足轻重地位的时候，会有力地促进地方政府职能的转变。如苍南县政府(该县1986年私营经济提供的税收已占县税收的42.52%) 的经验是：“政府管得少，它(指私雷经济)就发展。政府主要摘城镇管理工作，一是规划，二是抓教育、文化、公共设施，不直接管理经济。” 该县龙港镇(该镇私营经济占绝对优势，无国营工业)的政府负责人总结说： “我们政府的主要职能，一是服务，二是做裁判，不能去当运动员”。

　　(2)加快农村集镇建设，促进城乡一体化。全市建制镇从1983年的23个发展到1986的86个，最突出的例子是前面提到的苍南县龙港镇。过去是“灯不明，水不清，路不平”的地方，建镇后于1985年开始搞建设，共投资2.4亿元，全部是农民集资搞起来的。仅一年多时间，兴建27条街道，全长23公里，最长达3.5公里，最宽一条达30米，一座4.26平方公里的农民城拔地而起。新集镇的形成，使分散落后的村庄城市化，逐步缩小了城乡差别。

　　(3)造就了一大批社会发展所需的各种人才。温州的十大专业市场犹如十所商品经济大学校，这十大市场除了有十多万走南闯北的购销“能人”，还有技术员2万人，管理人才2万人;仅对其中的柳市镇不完全统计，懂技术。会管理的人才占该镇总人数的29%左右。

　　(4)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地方精神文明的发展。具体表现在：法制观念正逐步增强，合法经营意识在加强;群众的生活观念和生活方式发生明显变化;群众集资兴办文化。教育、卫生事业，取得了不少成绩;农民的科学文化知识欲望在增强。就瑞安塘下区为例，儿童入学率已达98.28%。

　　由上可见，私营经济的发展，的确有广义的拾遗补缺作用。从宏观上看，它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有益补充;从微观上看，它又是社会主义商品生产。流通和消费领域中的必要补充。

　　六、温州私营经济存在与发展中的消极因素

　　在承认温州私营经济格局的地位及积极作用的同时，我们也看到，现阶段私营经济的存在与发展，有不可忽视的消极因素。归纳起来，大致有如下几个方面。

　　1、固有的投机性、盲目性和不稳定性

　　在温州，对私营企业有这样的传谣：“走私起家，行贿开路，假冒骗致富”。有些私营企业者也承认，他们在夹缝中生存，“一靠行贿进原料，二靠回扣搞推销”。当然，私营企业者靠走私起家并不普遍，但行贿开路却屡见不鲜。例如天津油漆很畅销，运到温州每大桶可赚300元，当地国营五交化工公司订有合同拿不到货，私营企业无合同却货源不断。

　　私营企业较普遍只求眼前受益，盲目发展，往往见有利可图便一哄而上，缺乏长远打算。这种短期行为，引出不稳定因素，经济兴衰落差较大。

　　2、资本积累反常

　　温州的私营经济在其发展中，明显地反映出资本原始积累的特征。这里，资本的原始积累及其增殖，由于各种主、客观因素，存在反常现象，主要表现为积累过速，增殖不正常。难怪不少私营企业主受贵为“暴发户”,“钻政策空子”,“违法谋利”,“偷漏逃税”，是可想而知的。在生产性积累中，一些私营企业主要钻国营企业低劳动生产率和高价格这一空档，获取高额利润。在流通性积累中，不少私营企业者主要靠转手业务，赚大钱。例如某私营企业，在一年内接上500万元产值的加工任务，转手给其他企业，按产值的5%提成，仅此一年就可获25万元收益。

　　3、引出劳资矛盾

　　在大多数私营企业中职工劳动时间长(一般平均每天工作10-12小时左右)，安全生产条件差的现象比较严重。如苍南仙居糖果厂，20名女工中，虚龄15岁的就达10名。不少私营企业主俨然以“老板”自居，不对雇工履行任何义务。在瑞安的一家私营企业，我们看到，在企业主宾馆式的豪华三层楼房后面，是集中几十名职工从事生产的简陋、阴暗的牛毛毡棚，形成鲜明对比，一些职工深感“受到剥削”。这些现象，直接引出劳资(雇工与雇主)矛盾，从发展看，这个矛盾日趋明朗化。

　　4、造成收入分配过于悬殊

　　在私营企业内部，雇主与雇工收入比平均为22:1，有的企业超过50:1。在温州，雇主年收入一般3-5万元，最高的达15万元;雇工年收入一般1500元左右，最高的达6000元(指技术人员)，最低仅600元。在社会成员中，收入分配也过于悬殊。在苍南的龙港镇，私营企业者中的“贫困户”以三万元为标准，而镇长的年收入才1000元左右。这种收入的过于悬殊，会造成社会不安定因素。

　　5、诱发通货膨胀

　　由于大多数私营企业资金积累过速，加上怕政策变等心理因素，企业主对所获之高额利润的再分配失调，使消费过猛和超前。典型的表现是：造新房、修坟墓。讲排场，花钱如流水。例如某私营企业者嫁女，陪嫁轻骑摩托车一辆，十元钞票二斤半。又如瑞安标准垫圈厂企业主(29岁)，他家自建五间四层楼房，俨然是小型宾馆，自报耗资65万元。在温州市区，有“价越高，越畅销”之传。有钱人买消费品不讲价，拿起就走。这些，使物价上涨过猛，诱发出通货膨胀现象。

　　6、滋长社会不良习惯

　　私营经济存在与发展中的不健康因素，产生不少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相背离、不协调现象。温州一些农村的“三好”，即私人住房好、庙堂好、坟墓好，形成一种畸形的社会状态。某些旧习俗、旧观念和一度绝迹多时的丑恶现象，在一些地方沉渣泛起，诸如赌博迷信活动，拜金主义、纳妾卖淫等。

　　七、温州私营经济在发展中值得注意的几个问题

　　温州私营经济格局的形成，有其必然性，它们是与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生产力水平相适应的;但从社会角度着其发展轨迹，它们还带有一定程度时偶然性，忽视了这种偶然性及其关联的各种社会现象，就不能清晰地认识如下问题。

　　1、社会心理反映

　　由于长期以来“左”的思想影响，合法私营仍受到社会歧视，私营经济在健康发展中所受阻力很大。社会各界各阶层对私营经济的崛起与发展，表现出复杂的心理状态，分析归纳，可用“褒”、“贬”、“避”、“怨”、“怕”五个字来表达。

　　“褒”者看到我国现阶段私营经济的积极作用，给予程度不同的鼓励、支持或参与。褒者中有不少是思想解放的各级党政领导，还包括一部分与私营经济相关的各类既得利益者。

　　“贬”者认为私营经济是资本主义，或认为其消极因素会导致严重后果，或害“红眼病”。贬者中不少是全民所有制企(事)业单位职工。

　　“避”者认为私营经济危险性不可小看，或“敬”而远之，任其自然，或授之以“红帽子”。“避”者中有不少是各级在职干部。

　　“怨”者多从自己经验或利益出发，不理解现阶段私营经济的必然性。“怨”者中不少是原工商业者，其中有人作了对比：新的私营企业主称企业家，名利双收，发了财，有的戴红花，入了党，进政协，参加人大;老的私营者称资本家，既作试验品，又当牺牲品，企业交了，工资降了，房子拿了，帽子戴了，孩子害了，这叫时运不济，生不逢时。

　　“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制订和(或)执行政策的部分干部，认为发展私营经济是在“高压线上带电作业”，怕“搞出资本主义”。一种是大多数私营企业者，据抽样调查，党的十三大以前，他们怕政策变，怕当资本家，怕坐牢，怕无法律保障，怕税务重，其中怕政策变者占80%。党的十三大以后，这些私营企业者主要有两怕，一怕政策能持续多久，二怕没有法律保障，有这两“怕”者占75%.

　　目前“褒”者寡，“贬”、“避”、“怨”、“怕”者众。

　　2、理论问题

　　私营经济问题成为理论界的“热点”，在温州也不例外，现阶段的私营经济是姓“资”还是姓“社”，莫衷一是。人们在理论上陷入困境，因而“模糊理论”之说较为盛行。这表明在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条件下私营经济的性质、作用、范畴、发展适度多大等问题，尚未从根本上得到解决。便得对私营经济的各种行为仍缺乏科学的指导，有关政策、法律的制订难度大，尚无坚实的理论基础。

　　3、政策、法律滞后

　　私营经济行为尚无法律依据与保障，使得合法经营在较长时间内实为无“法”经营。温州最近出台的地方性法规覆盖面有限，权威性不够。另外，有关的政策宽容度有限，不配套，空档多，权宜性重，模糊性大，透明度差，因而实施难度大。私营经济行为规范一时间无法确立，致使不少私营企业钻营政策空子，唯我所用，这在客观上滋长其消极因素。

　　4、管理问题

　　目前的管理机制，适应不了私营经济发展要求。突出表现在：

　　(1)实际管理部门尚无法可依，无草可循，管理界线不明，造成实际管理上模糊行为。

　　(2)工商、税务、物价、审计、银行、城管、交通等政府职能部门出于利益关系和相应的职能规范不配套，缺乏必要和有效的协调。

　　(3)经济职能部门人员不足，素质差。

　　(4)税收调节机制尚不健全。

　　(5)私营经济在一定程度上处于一种“无政府”的游离状态，造成相当的管理难度。

　　5、协调发展问题

　　农村私营经济发展，对农业生产冲击较大。以瑞安塘下区为例，农业投入减少，萎缩现象严重;1982年前农业亩产粮食2000斤，这几年连续减产，现亩产只有1700斤。不少农民认为，“有钱不怕没饭吃”。重工轻农，赚钱思想重。农业劳动力素质差，跑供销的称“天兵天将”，搞工业的称“扬门女将”(女工多), 搞农业的称“虾兵蟹将”(老人小孩)。

　　还有，私营企业对国营集体企业的冲击也不可忽视。尤其是私营企业的高收入，使不少国营、集体企业职工产生离心倾同，大量技术骨干外流，不少职工热衷于谋求第二职业。温州一些国营企业感到“小鱼”在吃“大鱼”，呼吁“被挤垮了，救救命，输输血”, 认为私营经济的发展不利于国营经济的发展。

　　6、市场缺陷

　　在私营经济发展中形成的温州民间市场，尚缺乏相应的市场法规，市场组织仍处于自发性阶段，尚不完善。这些均表露出市场构造的各种缺陷。一是无配套、系统的商业法规，作为统一的带约束性的市场行为规范。二是市场载体的非组织性，14万购销员基本上还处于独往独来的非组织形式。三是作为市场主体的私营企业存在短期行为，缺乏长期发展行为和相应的社会责任感。四是价格税收、信贷等经济调节杠杆的运用存在问题，私营企业的微观经济活动得不到有效的引导和必要的监督。

　　就经济杠杆运用而言，由于部分原材料价格存在“双轨制”,市场价格与计划价格背离很大，导致行贿和对期货的投机行为。另外，税收渠道上的“双轨制”，即直接征税(八级累进。十级累进)和间接征税(由“挂户”企业代征，定额包税在产品税中“带征”所得税)并行，实际上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据统计，对私营企业的实征税收，只占应征的 2 0-40%不等。

　　以上缺陷，致使民间市场存在许多有机可乘的空子，引起市场动荡，造成市场的衰退。耸人听闻的柳市“电器大王”假冒阿城继电器发财一事，便是有力的证明。

　　八、在公有制经济为主体的前提下继续发展私营经济的对策思考

　　从温州看全国，目前全民所有制经济以外的其他经济成份，不是发展得太多了，而是还很不够。对于私营经济，应该鼓励他们有一个较大的发展。对此，我们有如下不成熟的想法，仅供参考。

　　1、理论突破点

　　当前，要敢于正视私营经济理论问题，全面系统地对私营经济进行理论研究，并要形成一定的理论队伍，建立符合国情的私营经济理论体系。

　　从理论上弄清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条件下私营经济的性质和作用，是制订法律。政策的基础之一。我们认为，当前理论研究的破题在于从以下两个方面入手，从而得出较为科学，对现实有指导意义的结论：

　　(1)对私营经济的内涵剖析。它们表现为财产私有、存在雇佣劳动和剥削关系，含有资本主义因素，带有可塑性和特殊性的经济成份。

　　(2)对私营经济的外延分析：它们是受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影响与制约、有利于发展社会生产力，能有效地为社会主义服务的，带有可控性和可用性的经济力量。

　　2、理顺调控思路

　　我国现阶段私营经济的发展规律，客观上要求与其相适应的社会主义调控机制。对此，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理顺思路：

　　(1)从全国经济运行大系统出发，要有长期与稳定的观点，立足如何有利于全面地发展生产力，应把发展私营经济纳入我国经济发展战略轨道，注意各种经济成份之间的有效协调。

　　(2)目前应强调“鼓励、引导、监督、管理”八字方针，寓引导于鼓励之中，寓监督于管理之中。

　　(3)考虑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长期性，发展生产力的任务相当艰巨，要把发展私营经济作为一项长时期的国策，不搞权宜之计。

　　(4) 鉴于目前私营经济仍在发展和试验中，且全国发展状况又不平衡，因而在管理上有个探索和渐进过程，切忌急于求成，顾此失彼，一刀切，要以经济领域和地区的不同而区别对待，因地制宜，分类指导。

　　(5)由于私营经济的发展起点较低，在较长时间内应以生产力层次上的鼓励与管理为主，生产关系上的引导与监督为辅。

　　(6)通过“软管理”方式，即在宏观上通过政策、法律控制;在微观上通过经济杠杆调节，使私营经济在不断自我完善、自我组织与自我管理的过程中，造成对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向心力。

　　3、法律措施 

　　尽快在法律上明确私营经济的地位、作用和义务，使私营经济得到法律保障。

　　一方面在对《宪法》的个别条款进行修改的同时，对现行有关法律的条款也要作相应的补充与修改。另外，抓紧有关私营经济法规的制订，还要注意各种不同所有制经济法律的相互协调。同时，有关的法规要逐步配套出台。

　　4、宣传措施

　　配合有关政策、法规的出合和法律的修订，做好对私营经济的宣传工作，并把此作为长期任务。在宣传中实事求是，防止倾向互掩，既要鼓励它们的积极作用，又要批评它们存在的消极因素，造成良好的社会经济环境，使私营经济得到合法保护和平等机会，又受到必要的社会监督。

　　5、税收措施

　　用税收手段作为主要经济杠杆，确实做到对私营经济“鼓励、引导、监督和管理”。

　　(1)尽快使私营企业税收法规出台。出台前要注意征求私营企业者的意见，出台后要注意实施效果的反馈。

　　(2)为鼓励再生产投入，要有减、免税优惠，并扩大其范围，并辅之实施细则。

　　(3)用各种奖罚的手段增强私人经营者的纳税意识，鼓励他们逐步建立和健全私营企业的财务制度，并落实对个人收入调节税的征收。

　　(4)提高税务干部的素质和业务水平，以强化税务部门的力量，提高他们的待遇，并有严格的奖罚措施。

　　(5)采用民主评议，同业公会、协税员等民间或半官方形式，加强税管工作。

　　(6)对国营。集体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税率，要适当调整，以避免顾此失彼。

　　6、组织措施

　　(1)在自愿原则下建立民间的行业性或区域性的私营企业组织，进行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改善。这种组织的主要职能是：组织学习，代表合法利益，协调内外关系，提供服务。

　　(2)成立国家私营经济局，作为对私营经济的宏观主管部门。这个机构的主要职能是：制订、落实有关政策、法规，协调各有关部门和地区关系，掌握发展动态和统计资料，许可证审批等业务。该机构不直接管理私营企业，可在有条件的省。市。自治区设立派出机构或委托机构。

　　7、协调措施

　　充分发挥中国民主建国会和工商联的作用，为党和政府协调私营企业关系，帮助他们组织起来。民建会可侧重于在政治生活方面进行协调，工商联作为商会可在经营管理方面进行协调，协同有关党政部门做好私营企业的工作

　　8、引导措施

　　当前对私营企业的引导，可体现在四个引导方面。一是“社会目标引导”，引导私营企业把营利与社会责任结合。二是“行业引导”，引导私营企业积极向社会急需的行业投资。三是“规模经济技术引导”，引导私营企业在产品质量、管理、技术等方面向规模经营发展。四是“外向型经济引导”，引导有条件的私营企业积极参加国际经济大循环，并辅之以必要条件。

　　九、结束语

　　在社会主义公有制为主体前提下发展私营经济，是进一步解放生产力，发展商品经济的一条有效途径，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一项主要政策。私营经济方兴未艾，我们对温州的调研仅是一个开端。我们要在党的领导下，进一步从宏观和微观上，协同党和政府有关部门做好这方面的工作，为实现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而贡献。

　　(主要参考文献，省略)

　　(参加调查研究的单位有：民建中央研究室，中共中央统战部五局、研究室，浙江省工商局，中共浙江省委统战部，浙江省工商联，中共温州市委统战部、温州市民建和工商联等;本报告执笔：武鸿麟)

　　(执笔作者时任中国民主建国会中委员会研究室副主任;本调查报告按程序报送中央有关部门;摘要曾刊载于《中国的私营经济—现状、问题、前景》一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年12月第1版;并多次在国内有关主要书刊摘要发表。)

　　(本调研报告原稿全文2万余字，刊载于《武鸿麟文稿选编》<第一辑，内部交流>，2026年3月，贵阳;;执笔作者仅作了个别文字修订;作者后曾任第十届贵州省政协委员会副主席，民建贵州省七届、八届委员会主任委员，第九、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会委员，兼任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顾问，中国民商理事会高级顾问等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