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创投圈传出一条消息:字节跳动分拆出来的AI制药业务Anew Labs,完成了首轮融资,金额2.9亿美元,投后估值约15亿美元。领投方是HSG(原红杉中国)、IDG资本和高瓴投资,五源资本联合领投,中国生物制药和上海未来产业基金也作为战略投资者参与。字节跳动保留了56%的股份,还是控股股东。
这个Anew Labs,前身是字节内部一个做AI for Science的团队。2020年底,字节AI Lab就开始招AI制药方向的人,第二年由刘凯牵头,组建了一个五十人左右的核心团队,既要研究算法,也要接触靶点、蛋白、分子层面的工作。到2026年6月,字节把这套业务整体拆出来,团队、算法平台、在研管线全部装进新公司,在上海、旧金山、新加坡都设了办公室。说白了,这不是临时做出来的概念,而是把一个做了好几年的内部实验室独立出去,变成一家能自己融资的公司。
字节为什么要拆?最直接的原因,是做药和做互联网的节奏差太多。新药行业有个“双十定律”:一款新药从研发到上市,平均要花十年时间、十亿美元,中间还要经历大量失败。字节的核心业务是推荐、内容、产品迭代,讲究快速试错、小步快跑。这两套逻辑放在一个屋檐下,两边都难受。做药的项目可能好几年都看不到成果,按互联网的KPI来考核,根本推不动;做互联网的人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个方向砸了那么多钱还在烧。把业务独立出去之后,Anew Labs可以按医药行业的规则来制定激励、引入产业资本、招专业的医药人才,不用再受集团原有节奏的制约。
当然,独立不等于完全分开。字节留下56%的股份,依然是控股股东,说明还想要这块业务的话语权,只是先放到外面让资本也能进来参与。Anew Labs现在的定位是端到端AI新药发现公司,手里比较受关注的核心管线,是一个能同时抑制IL-17家族三类二聚体的小分子抑制剂,属于炎症和免疫方向,技术难度不小。除此以外,他们在蛋白结构预测、全原子生成、分子采样等方面也有自己的平台能力,做的事情就是用AI从头设计药物。
字节不是第一家这么做的AI大厂。Anthropic的CEO达里奥·阿莫迪曾公开说,生命科学是公司“最具战略意义”的领域之一。今年4月,Anthropic花了大约4亿美元,收购了一家成立才8个月的AI制药初创公司Coefficient Bio,准备直接自己做药物管线。谷歌DeepMind拆分出来的Isomorphic Labs,今年5月完成了21亿美元B轮融资,既和药企合作推进项目,自己也持有管线。英伟达和礼来1月宣布合作成立AI联合创新实验室,五年投超10亿美元,目标是搭一个能量产研发结果的干湿闭环流程。OpenAI则在4月发布了生命科学专用模型GPT-Rosalind,针对50种生物学工作流做了训练,安进、Moderna这些大药企都已经开始用了。
行业里大概分成了两种做法:一种是自己下场做药,管线成功的收益归自己,失败了也自己扛;另一种是只做平台,给制药公司提供模型、工具、算力,不直接押注具体药物。两条路线看起来不一样,底层判断却是相同的:传统的新药研发方式已经不划算,AI正在从可选的辅助工具变成必须依赖的核心生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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