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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突围在即

时间:2020-05-06     作者:文/《中国民商》记者 姜懿翀【转载】   来自:《中国民商》2020年05期

冠肺炎疫情全球肆虐,对世界政治经济秩序的影响正在逐渐显现。

经济增速大幅放缓、失业人员飙升、逆全球化思潮泛起、贸易保护主义加重、产业链面临调整⋯⋯一系列的不利因素,对各大经济体产生了严重的影响。

对于中国经济来说,如何避免受到较大冲击?在“三驾马车”中,纺织服装等行业受外需萎缩影响较大;以5G、云计算、大数据等为代表的新基建,将发挥重要作用;以网络购物与网上服务为代表的新型消费,展现出了强大生命力。

面对形势的新变化,已经大范围复工复产的中国企业,如何在这个全球“危机”中,化“危”为“机”,找到新的发展机遇,锻造自己的新核心竞争力,不仅实现企业的做大做强,而且为推动中国经济实现新突围做出新贡献?

 

外贸萎缩冲击亟待化解

 新冠肺炎疫情在海外的蔓延,对我国的计算机光电、纺织品、电气机械设备等制造业行业和批发零售、运输仓储等服务行业造成了较大冲击。

根据华泰证券的测算,全球疫情扩散冲击下,我国出口同比增速将降低23.3%,这一比例是在疫情的冲击期间内出口规模下降的比例。

而决定全年出口增速的关键变量是疫情持续时间的长短。如果全球疫情潜水期持续至二季度末,将拖累我国2020年出口增速降低8.72%;如果全球疫情潜水期持续至三季度末,将拖累我国2020年出口增速降低14.54%,如果全球疫情潜水期持续至年末,将拖累我国2020年出口增速降低17.44%。

从分行业来看,计算机光电和纺织品服装行业的海外需求对我国GDP的影响较大,如果海外对于计算机光电产品的最终产品需求降低至零,将导致我国GDP增速下降1.63个百分点。

如果海外对于纺织品服装产品的最终产品需求降低至零,将导致我国GDP增速下降1.51个百分点。其他行业的最终产品需求的负向拉动在1个百分点以内,大部分服务业行业的海外最终产品需求影响较小。

令市场意外的是,海关总署4月14日公布的3月外贸数据显示,今年3月中国外贸同比下降0.8%,降幅较1-2月收窄8.7个百分点。其中出口下降了3.5%;进口更是扭负转正,增长2.4%。

对此,中金公司认为,3月份出口回升主要反映,复工后出口企业赶工完成此前积累的在手订单,而并非由于当期新订单出现大幅回暖。与此相反,从3月中旬起,外需已经出现明显放缓的迹象。众多指标显示二季度的外贸形势比一季度更为严峻。

“中国外需在未来1-2个季度面临短期的挑战可能不亚于2008-2009年。”中金公司认为,政策纾困和稳内需的力度有必要也大概率会进一步加大。接下来2个季度,内外需增长可能明显分化。

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白明认为,3月份不少外贸企业反映订单锐减、经营困难,但外贸数据却未降反升,是因为两个“时间差”所致:一是复工节奏变化带来的前期订单履约上的时间错位;二是新订单传导到外贸交货上的时滞。

在白明看来,此次疫情对中国外贸的影响接下来将进入第二阶段,即今年4-6月份,此时国内疫情得到控制,但海外疫情加速蔓延,外部需求不断下滑,并将逐步反映在外贸进出口上,中国外贸将面临非常大的下行压力。而从三季度开始,经过大幅调整之后,中国外贸有可能初步触底。

鉴于此,涉及纺织品、电气机械设备等出口,且出口占比较高的企业,在接下来的时间将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而二季度随着国内疫情的缓和,我国内需将逐渐恢复,受国内疫情冲击较大的国内服务业等将逐渐复苏。

由于不同行业的外需依赖程度以及面对外需冲击的弹性和恢复能力不同,因此,对于不同的行业、不同的企业,国家扶持政策应该更具有针对性。

 

产业链调整风险不容忽视

面对严峻复杂的国际疫情和世界经济形势,4月份中央几次重要会议传递出的信号尤其值得关注。

4月8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强调,“我们要坚持底线思维,做好较长时间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思想准备和工作准备。”4月17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在疫情防控常态化前提下,加大“六稳”工作力度,要做好保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等“六保”工作。

这表明,外部环境的变化是今后较长时间内我们必须直面的变量,并且将对中国经济的产业链造成不容忽视的影响。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经济学院教授王孝松指出,疫情对处在全球生产体系核心地位的国家和地区影响巨大,造成部分国家生产停滞继而引发全球供应链断裂的风险,对中国企业进口零配件等中间产品造成阻碍,从而对中国下游产业的发展构成挑战,特定行业面临着产业链加速外移的风险。

根据中国海关统计数据分析,近年来中国从美国、德国、法国、日本、韩国等国家进口了大量的发动机、航空航天设备、机动车辆及其零部件、医药产品和医疗器械、半导体及相关产品等高技术产品。而这些国家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疫情,国内生产均遭遇停滞。

目前,当中国加快复工复产,贸易伙伴的中间品供给却无法保障,将会较长时期地延迟中国相关产业恢复生产,尤其会对中国的汽车行业、机械设备行业、航空航天产业的中间产品供给产生负面影响。

针对这种情况,王孝松认为,中国急需在技术攻关、延长生产链等方面下功夫,寻找关键中间产品的进口替代,在不断提升抗风险能力的同时,提升中国企业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

中国企业联合会研究员刘兴国建议,相关企业应适时采取应对措施,如提前寻找可替代供应商;调整采购计划,争取在供应商受疫情影响停产前做好采购储备;争取获得供应商的优先供应权等。长远看,要加快产业链的国际化布局,增强产业链的国内替代能力,提升我国产业链安全水平。

除了产业链、供应链短期面临的风险和挑战外,即使是随着全球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全球经济活动逐渐恢复正常,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得到恢复后,极有可能出现的一些调整趋势,尤其需要引起有关企业和相关方面的高度重视。

不久前,一些国家提出不惜代价补贴成本,鼓励本国企业转移制造业,呼吁产业链回归。4月9日,日本政府宣布从经济刺激计划中拨款2200亿日元,资助企业迁回本土,另拨235亿日元资助企业迁往东南亚其他国家。

4月9日,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库德洛表示,美国企业应该撤离在华工厂,并提到“美国政府承担100%的搬迁费用”。4月20日,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这次疫情再次证明了把重要产业链留在美国国内的重要性。

尽管在华的大多数美企并没有因为疫情而有撤离中国的计划,产业链上的企业在短时间撤离中国也不太现实,在中国逐步复工之际,鼓吹“脱钩”与供应链转移,既不明智也不现实,但是,疫情带来全球供应链的重组却是大概率事件。

“新冠肺炎疫情进一步加速产业链的转移,对此应当高度重视。”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信息部副部长、教授王晓红提醒,疫情虽然是短暂的,但很可能会非常深刻地影响全球化进程和格局的变化,以及全球供应链体系的变化。

王晓红认为,我们的制造业体系非常完备和发达,发达国家感觉到了不安,感觉到了产业安全对他们的影响,就要考虑战略布局调整。他们有可能继续采取两方面的措施:一方面是让企业回到本土,另外就是转移到印度、越南等南亚和东南亚地区,为的是避免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风险。

外交学院原党委书记袁南生认为,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对世界秩序的改变,至少体现在以下几方面:全球化一定程度上转向逆全球化;中美战略合作关系转向美国所说的中美竞争对手关系;持续了数十年的中国战略机遇期转向一定程度的去中国化时期;优势互补的国际大分工转为价值观认同的国际合作;随着美国不断“退群”,以联合国为标志的雅尔塔体系的运转受到挑战。

这些担忧并非来自中国专家的杞人忧天。美国前财长、哈佛大学前校长劳伦斯·萨默斯在分析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时表示,疫情会导致民族主义的上升,以及全球社区意识的下降。疫情期间人们会看到,如果国内没有相应的能力去生产一些实际上依赖于全球化供应链的东西,这就会带来问题。他认为,这可能对全球化是一个最大的打击。

未来发达国家将在哪些领域进行产业链再造?对此,王晓红分析认为,一是高技术产业,未来我们可能会面临更为严重的技术封锁。二是安全领域,比如生活必需品、原料药等,都存在产业链再造的可能性。

那么,我们的产业链应该进行怎样的取舍呢?由于产业链是全球分工的结果,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实现完全自主的产业链。而越是技术复杂的高技术行业产业链会越长,分工会越细,通常由多个国家来完成。比如计算机、飞机、汽车,我们期待的所谓完全封闭式的内循环是不可能的。在产业链取舍上,我们仍需要遵循人力资本优势、技术优势、成本优势、国家安全需要等几个基本原则。

尽管短期内会出现一些逆全球化的趋势,但是,从中长期来看,全球化的趋势依然是不可阻挡的。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原院长贾庆国教授指出,历史表明,搞闭关自守、逆势而动的国家最终都没有好下场。这次疫情也从另外一个侧面提醒人们,互相帮助、加强合作对我们应对疫情和经济下滑有多么重要。

“疫情过后,全球化进程不会中断,但可能有另一种走法。”外交学院原党委书记袁南生表示,旧的全球化强调成本优势,实现国际分工;新的全球化可能强调价值趋同,排挤打压中国。但是,离开了中国的全球化,不是真正的全球化;没有中国的参加,就不会有完整的世界市场,中国作为制造业大国、贸易大国和市场大国,完全可以扬长避短,维护和拓展自己的利益边疆。

因此,对于世界产业链、供应链可能出现的变化,我们既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过于忧虑。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力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要提高企业应对各种变化的能力,提升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增强产业链、供应链的抗风险能力。

 

加快培育经济增长“双引擎”

面对外需萎缩的严峻形势,以及世界产业链、供应链变化带来的挑战和风险,有着14亿人口超大规模市场的中国经济,急需在传统的投资和消费“两驾马车”中,培育壮大新的增长动能。

根据中国历年的国内生产总值的构成情况,消费和投资在中国经济增长方面发挥着关键的作用。2019年最终消费支出对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率高达57.8%,投资的贡献率超过30%。新冠肺炎疫情不可避免地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居民的消费需求,影响到了投资,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要想稳住经济基本盘,就必须培育壮大新的增长点增长极,方能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

3月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召开会议提出,“加快5G网络、数据中心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进度”“把在疫情防控中催生的新型消费、升级消费培育壮大起来”。新基建、新消费,由此被多方寄予厚望——希望它们能够成为带动中国经济走出“疫情”冲击的“双引擎”。

4月20日,国家发展改革委首次明确新型基础设施的范围。国家发展改革委相关负责人表示,初步研究认为,新型基础设施是以新发展理念为引领,以技术创新为驱动,以信息网络为基础,面向高质量发展需要,提供数字转型、智能升级、融合创新等服务的基础设施体系。

具体而言,新型基础设施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内容:一是基于5G、物联网、工业互联网、卫星互联网、人工智能、云计算、区块链、数据中心、智能计算中心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演化生成的信息基础设施;二是指深度应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支撑传统基础设施转型升级,进而形成的融合基础设施;三是支撑科学研究、技术开发、产品研制等具有公益属性的创新基础设施。

相对于传统的老基建,新基建集中在高新技术产业,这些正是推动我国经济实现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的着力点。大力发展新基建,不仅有助于稳增长、稳就业,而且能够释放经济增长潜力。

至关重要的是,新基建和新消费相互促进。

国内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期间,以网络购物和网上服务为代表的新型消费展现出了强大生命力。为应对疫情影响,零售及餐饮企业积极开拓线上业务,加快发展互联网销售、外卖送餐等无接触服务,盒马鲜生、叮咚买菜、美团“安心餐厅”、京东到家等一大批促进社区消费的创新模式加快发展。

与此同时,以数字内容为核心的文旅产业发展迅速,云娱乐、云直播、云看展等新业态用户高涨。各大在线旅游平台纷纷推出云旅游项目,各地博物馆推出了2000余项网上展览,春节期间总浏览量超过50亿人次,众多5A级景区开辟了线上游览功能,一批VR(虚拟现实技术)文化旅游产品在网上传播,让人们足不出户即可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及丰富多彩的文化。

疫情催生新消费,新消费呼唤新基建提供和加强硬件保障,进一步推动了新基建的加速布局,新基建的推进反过来又为新消费创造更大施展空间。诚如有分析所指出的,以新基建扩大有效投资,以新消费推动消费提质扩容,以二者结合、相互带动,构建中国经济疫后反弹的“双引擎”。

“新型基础设施建设能够拉动产业发展,为新一轮经济增长提供强劲动力。”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部部长赵昌文表示,新兴产业的发展还属于起步期,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帮助很多产业、很多业态、很多商业模式来分摊或者降低商业化、市场化成本,它对很多产业有非常强的带动作用。

 

政策引导和扶持至关重要

在打造新基建、新消费“双引擎”的过程中,如何调动民间资本的积极性?如何激活广大民营企业的创造性?政策的引导和扶持变得至关重要。

对于新基建而言,赛迪研究院认为,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的“新”体现在新产业、新技术、新经济、新业态、新模式,因此,从政府层面上看,用地、用能和资金等配套政策应加紧落实。

例如,在资金使用方面,传统的财政政策、货币政策、金融政策可能难以满足新的投资模式需求,需要积极实行财政政策和金融政策的合理调整和变动,同时规范并推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融资模式,引进私人资本提高效率,拓宽融资来源。

此外,各地区应做好需求预测和合理规划,加强规划统筹,避免资源错配,结合自身经济发展基础和产业发展水平情况,引导企业理性投资,避免投资过热行为或重复建设行为,避免无效或低效的投资,出现产能闲置现象,造成大量投资闲置浪费。

从行业层面上看,新基建的应用涉及到国民经济各个行业之间乃至全社会经济的数字化体系建立。类似于电商平台的运营,消费者对商品的评价、商家和消费者之间及商家与平台之间的信用体系等方面均需要建立完善的数据体系,才能彻底实现数字经济的变革。同样,在新基建领域,众多新一代信息技术、网络技术、智能技术的良好应用和有效发力均离不开相关配套体系的确立。

对此,相关部门早已认识到制定和出台配套政策措施的重要性和迫切性。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创新和高技术发展司司长伍浩介绍,下一步,国家发展改革委将联合相关部门,深化研究、强化统筹、完善制度,重点做好顶层设计、政策环境优化、推动项目建设、做好统筹协调等四个方面的工作。

需要强调的是,鉴于新基建中必须有大量民营企业和民间资本的参与,因此,当务之急必须以提高新型基础设施的长期供给质量和效率为重点,尽快修订完善有利于新兴行业持续健康发展的准入规则。要积极引导社会资本加大投资力度,加强对重点项目的融资支持,鼓励民间资本投资新型基础设施建设。

为了促进新消费,3月份国家发展改革委等23个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促进消费扩容提质加快形成强大国内市场的实施意见》明确提出,要加快构建“智能+”消费生态体系,鼓励建设“智慧商店”“智慧街区”“智慧商圈”,促进线上线下互动、商旅文体协同。鼓励有条件的城市和企业建设一批线上线下融合的新消费体验馆,促进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的普及应用。

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就业收入分配和消费司司长哈增友介绍,下一步将从四个方面来培育发展新消费:一是加快以5G网络和数据中心为重点的新一代信息基础设施建设,努力推进信息服务全覆盖;二是鼓励发展线上线下融合消费新模式,促进传统销售和服务上线升级;三是鼓励使用绿色智能产品,促进养成健康生活习惯;四是坚持包容审慎监管,推动新消费健康发展。

让新消费和新基建同频共振,政府和市场要更紧密地协同发力。在培育发展新消费的过程中,政府有关部门要密切留意市场的变化和声音,及时总结提炼消费新趋势,挖掘阻碍消费升级的共性难点堵点,及时出台具有针对性的政策和措施,着力为新消费创造更好的发展环境。

与此同时,广大市场主体尤其是民营企业,应该充分借力新基建已经或即将实现的新技术、新产品、新模式、新渠道,抓紧布局谋划,开发出更多更好满足大众需求的消费业态,不断推进消费扩容提质。

我们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系列促进新基建、新消费发展的配套政策和措施将陆续制定出台。只要我们能够不折不扣地做好贯彻和落实,中国的新基建和新消费,就一定能够为我国“六稳”工作和“六保”工作,以及经济转型升级和实现高质量发展做出新贡献。 

(责任编辑 李秀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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