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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贸企业遭遇“生死劫”

时间:2020-04-21     作者:文/《中国民商》记者 庄双博【转载】   来自:《中国民商》2020年第四期

入3月末,新增新冠确诊病例实现多日境内零增长,仅有增长病例也全部为境外输入。3月26日,中国外交部、国家移民管理局发布《关于暂时停止持有效中国签证、居留许可的外国人入境的公告》:中方决定自2020年3月28日0时起,暂时停止外国人持目前有效来华签证和居留许可入境。暂停外国人持APEC商务旅行卡入境。

随着疫情的逐渐控制,全国各地的复工率呈直线上升趋势。3月22日,银保监会副主席周亮表示,除湖北以外,全国的银行网点的复工率达到了95%,保险网点的复工率超过了97%;3月22日,中国证监会副主席李超表示,3月上旬做的一个快速调查显示,2700多家上市公司在3月上旬已经有98%以上复工;3月23日,上海中小企业复工率达89%,人员到岗率79%;3月25日,广东省保障日常生活供给的农贸、食品、防疫用品等行业复工率均超过97%⋯⋯

与国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外疫情正处在爆发阶段,新冠肺炎疫情蔓延至190多个国家和地区,截至3月27日,全球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累计526044例,累计死亡23709例,治愈122066人。美国累计新冠肺炎确诊病例达82404例,超越中国成为全球确诊数第一,而这一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随着海外疫情日益加剧,外贸订单纷纷取消,外贸企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被誉为中国外贸“晴雨表”和“风向标”的广交会宣布延期,3月23日,广东省商务厅副厅长马桦也宣布,因全球疫情发展态势,第127届春季广交会确定不会在4月15日如期举办。有外贸从业者自嘲:“这场战‘疫’,国内打上半场,国外打下半场,我们外贸人要打满全场。”

 

难“为”的上半场

根据海关总署2019年12月8日发布数据,2019年前11个月,民营企业进出口12.12万亿元,增长10.4%,占我国外贸总值的42.5%,比去年同期提升3.1个百分点,成为我国第一大外贸主体。而民营外贸企业中又有大部分为加工制造业,2020年持续至今的新冠疫情严重影响了这些企业的正常运行。对于外贸企业来说,复工延迟、物流运输不畅、人员国际来往受阻等一系列不利因素导致了订单履约率大幅度下降。根据商务部有关司局负责人3月13日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数据,1-2月,我国外贸进出口总额4.12万亿元,下降了9.6%。其中,2月份的出口呈现了两位数的降幅。

1-2月是国内疫情最为严峻时刻,而彼时海外疫情并没有大范围扩散,并没有因为疫情影响到海外各国的正常经济运行,所以外贸公司最头疼的是如何在保证员工安全的情况下尽快复工复产,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海外订单。而在安全第一的生产理念下,极少有企业敢为了效益而冒险提前复工。

“当时想着,好在手头已经有一些订单,而这些海外的客户也都明白我们的难处,都应允宽限时间。”河北省清河县羊绒纱线纺织从业者张刚对《中国民商》记者表示,“那个时候还感觉我们比从事餐饮、娱乐、旅游行业的朋友要幸福很多,现在看来还是没有考虑到此次疫情竟然如此厉害。”春节前争取下来的订单,被春节假期、疫情防控延期开工拉长了交货期。随着国内疫情逐渐得到控制,各地企业也都逐渐复工,为了带动市民消费有的地方政府领导也带头“逛”商场、“吃”饭馆。而令外贸企业措手不及的是,经历过有订单无法开工的上半场,随之而来的是海外客户订单延期甚至悔单的接连打击。

 

为“难”的下半场

“我们做原料和半成品的还算好的,至少压的原料很少会贬值。有做成衫(羊绒衫)的朋友,货都赶制得差不多了,海外客户来信儿说不用发货了,至于客户交了的订金,能退就退,退不了也不要了。”张刚一脸苦笑:“现在这个行业的竞争很激烈,都已经把利润压得很低,20%-30%的订金给员工发工资都不够。而且成衫不同于纱线,都是按照设计好的款式制作,国外款式每个季度都在变,悔单就意味着至少赔一半。”

据海关统计,2020年1-2月我国出口纺织纱线、织物及制品137.725亿美元,同比下降19.9%。2020年1-2月我国出口服装及衣着附件160.623亿美元,同比下降20.0%。这还是海外疫情并不是十分紧张时候的数据,随着海外各国纷纷开始封国、封城,对于大批民营外贸企业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受到影响的外贸企业并不只是纺织服装业,几乎所有的外贸企业都受到了因海外疫情防控而造成的客户要求订单延迟甚至取消订单的冲击。3月21日,东莞著名的成表厂东莞精度表业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由于美国重要客户取消订单,公司面临随时关停风险,主动劝退员工,并全厂放假至少3个月;3月24日,东莞茶山人社分局发布通告,称受国内外疫情影响,东莞泛达玩具有限公司的外贸订单取消,导致公司业务量骤减,资金链断裂,无法维持正常经营、宣布结业。

在海外疫情快速蔓延的背景下,外贸企业除了面对订单延期、取消的“囧”况外,还要承受海外各国“封国”“封城”“关闭码头”“航班停飞”等各种国际货运受阻的问题。截至3月26日,据民航资源网不完全统计,已有近60家航空公司全线停飞所有航班。此外,还有14家航空公司仅停飞所有国际航线,包括——泰国国际航空、越南航空、南非航空、希腊爱琴海航空、泰国微笑航空、巴基斯坦航空、曼谷航空、澳航、维珍澳大利亚、西捷航空、沙特阿拉伯航空、阿尔及利亚航空、马印航空以及Swoop航空。由此计算,超过70家航空公司已停飞所有国际航线。

而海运方面,包括新加坡海事及港口管理局、菲律宾卫生部、美国海岸警卫队、澳大利亚边防部门、越南卫生部、马来西亚港口局等先后发布公告,禁止来自受影响港口或国家(地区)船舶的船员上岸,或采取隔离14天措施。而船舶停泊在港口码头泊位需要支付停泊费,船员被要求在船上隔离14天产生的非生产性停泊费,都使得成本急剧上升。

“比运输成本提升更可怕的是货到港了,却没有人到码头接货,滞港费、仓租等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张刚介绍道:“如果没有人接货,最好根据货值尽快做出选择,货值不高可做弃货处理,因为算上滞港费、仓储费和回程费用可能费力不讨好;货值较高可以选择在目的国另找商家低价转卖或者退运回国内保税区仓储,待机再次发往海外。但是无论哪种选择,对于外贸企业来说都是一场赔本儿的买卖,如果是自己的厂房,可以给员工放假,如果是租赁的厂房,可以考虑开拓一下国内的市场以弥补损失。”

但是国内市场也受到了较大影响,外贸企业想转销国内市场难度较大。以纺织类产品为例,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1-2月国内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20.5%,其中服装鞋帽、针纺织品类同比下滑30.9%;虽然实物商品的网上零售额增长了3.0%,但贡献增长量的是吃类和用类商品,穿类商品则下降18.1%。

 

打完全场需政策支持

从春节后至今的两个月左右的国内战“疫”上半场,到从3月份往后的至少三个月时间的海外战“疫”下半场,很多外贸企业仅靠自救很难在这场疫情的冲击中存活下来。没有几家外贸企业可以在将近5个月零收入的情况下留住生产工人,正如网上流传的一句外贸企业家的自嘲:“一定要善待员工,毕竟今天还和员工是上下级关系,明天或许就成为工友关系。”为了使更多的外贸企业扛过这次疫情的冲击,还需要国家出台相应政策支持。

对于外贸企业所面临的困难,商务部外贸司二级巡视员刘长于在3月24日商务部的例行记者会上表示,疫情扩散蔓延对外贸企业的影响具有阶段性:一是影响了国际需求,中国主要贸易伙伴先后进入“抗疫”的紧急状态,短期内外贸企业面临国际市场需求不振的冲击;二是影响国际贸易合作,中国中间品和原材料进口或受冲击,进而影响最终产品出口;三是影响国际商贸活动,经贸合作人员往来趋于停滞,各类展会洽谈会推迟或取消,企业获取新订单面临传统方式不灵、传统渠道不畅等问题。

针对这些问题,刘长于介绍,下一步商务部一方面将加强对中国重点贸易伙伴的疫情发展及其对双边经贸的形势研判,加大抗疫国际合作力度,深化双边经贸务实合作,尽力减轻外贸发展的外部风险。另一方面,将推动精准帮扶企业的政策措施尽快落地见效,支持地方、行业组织、贸促机构为企业提供必要的法律和信息服务,引导企业防范风险,帮助企业保市场、保订单、保份额。保障重要企业和关键产品生产出口,支持企业通过网上洽谈、网上参展等方式主动抓订单。

为缓解新冠肺炎疫情对外贸行业的冲击,商务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印发《关于用好内外贸专项资金支持稳外贸稳外资促消费工作的通知》,明确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要对受疫情影响较大的外经贸领域予以倾斜,帮助企业开拓多元化市场,鼓励服务贸易创新发展,引导加强信贷保险支持,加大对中小外贸企业的扶持力度;工信部推出了“支持中小企业有序复工复产”等二十条扶持政策;财政部、税务总局日前发布《关于提高部分产品出口退税率的公告》,自2020年3月20日起提高部分产品出口退税率。

各地政府部门也正在积极地通过宽松的货币政策和积极的财政政策引导国内经济实现快速复苏:河北省廊坊市商务部门协调当地建行取得了600亿元授信支持,其中300亿元针对中小企业,助其渡过难关;山东省淄博市外经贸专项资金提前到3月中旬兑现,比往年提前8个月,虽然并非足额兑现,但让很多企业提前拿到钱,在一定程度上是有效补充;河北省邯郸市商务局举办银企对接会,对因疫情影响经营暂时出现困难和有出口订单的外贸企业,协调各金融机构给予贷款融资支持⋯⋯

 

仍是全球赛场的主力

虽然海外日益严峻的疫情对国内外贸企业造成了很大程度的冲击,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的重要环节,中国外贸企业对全球经济贸易发展发挥重要作用。目前我国已拥有39个工业大类、191个中类、525个小类,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所列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所以相比较而言世界更需要中国外贸。

全球80%以上的汽车零部件出自中国制造,全球每卖4件泳衣就有1件产自辽宁兴城,河南稍岗镇生产了全世界超过一半的钢卷尺,全球90%的iPhone都出自郑州富士康工厂⋯⋯

虽然这次疫情给我国外贸企业带来巨大的考验,但是在全球经济因为疫情影响而衰退的大背景下,海外的外贸企业必将同样受到影响。而我们拥有海外企业所没有的优势:一是有足够大的内部市场,而且这个市场即将迎来疫情结束后的爆发期;第二,我国有最完善的供应链,不会因为疫情国境封锁而导致生产链断裂;第三,我国网络电商发展水平较高,线上交易模式给外贸企业转型提供极大地便利;第四,从中央到地方,政府的政策帮扶力度较强。

疫情总会结束,或许外贸企业的“春天”会来得晚一些,但是相信只要坚持住,总能迎来“百般红紫斗芳菲”。

(责任编辑 徐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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